78年罗瑞卿意外客死他乡,夫人郝治平伤心自责:都怪我没能劝住他
“我就不该同意他来德国的!”
1978年8月2日深夜,开国大将罗瑞卿因为突发心肌梗塞,在德国逝世,他的夫人郝治平度过了一生中最难熬的夜晚,她眼睁睁地看着急救室的医护人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而自己的丈夫躺在病床上,没有了呼吸。

原本,她是陪丈夫来治腿的,前期治疗效果很好。郝治平想象着丈夫不用再拄拐杖坐轮椅,伟岸挺拔的身躯终于可以重新活跃在工作岗位上,还笑出了声,她甚至打算去买点鲜花庆祝丈夫手术成功,但是谁也没能料到,她最终再也没能看到丈夫重新站起来的画面……
后来,郝治平回想起那一晚的生离死别,久久不能忘怀,甚至想说,或许自己最初“就不该同意他到德国”。而郝治平究竟何出此言?他的丈夫是怎样的一个人?两人又度过了怎样的一段岁月呢?

罗瑞卿,是新中国的开国大将,革命战争期间立下了汗马功劳。有了“罗长子”、“阎王不要的人”、“不死鸟”、“铁面将军”等多个绰号,前两个还都是毛主席亲自取的。
1929年底,古田会议召开,在人群中,个子最为高大的罗瑞卿脱颖而出,毛主席当时一眼就看到了罗瑞卿,笑称他是个“长子”,在那之后,“罗长子”的绰号就流传开来,甚至是比本人还要出名的程度。
后来,“长子”已经不单单是对罗瑞卿个子高的表象形容,而成为了对他工作的肯定和赞赏。毛主席常说:“天塌不下来,就是塌下来也不要紧,有罗长子顶着。”

战争年代,罗瑞卿大大小小的战役参加了无数次,战场上的他极其骁勇,有一种不怕死的冲劲,也因此多次负伤,但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,其中一次,子弹从他的太阳穴划过,从他的口腔斜穿,击穿了他的左腮,因为伤及动脉血流如注,从战场上下去的时候,他的脸上已经几乎被血覆盖,但即便这样,经过全力抢救,罗瑞卿还是奇迹般地从鬼门关爬了回来,毛主席说他是“阎王不要的人”。
后来,因为脸颊受过伤,面部表情受到影响,开怀大笑已经无法做到,甚至说话太长时间都会很费劲,所以大多数时候,外人眼中的罗瑞卿总是不苟言笑的,不了解实情的人只道是罗瑞卿性格就是如此,于是后来,罗瑞卿又有了“铁面将军”的绰号。
不过,和“长子”一样,“铁面”后来已经不单单是指罗瑞卿的表情“铁面”,更多的是代表罗瑞卿对工作态度以及对孩子教育要求的“铁面”。

新中国成立后,最新设立了公安部部长一职,毛主席于是选定了罗瑞卿,罗瑞卿开始还曾表示过拒绝,毛主席于是亲自叫来了罗瑞卿:
“罗长子啊,听说你不想当公安部长,还要上前线去打仗?”
刚踏进屋子的罗瑞卿,听见主席这样说,瞬间明白了主席的意思,于是诚实地点了点头。
紧接着,毛主席吸了一口烟后说:“罗长子,你要知道,现在要建立新的国家政权了,我们都不干,都跑去打仗,这能行吗?”
听完毛主席的话,罗瑞卿也就想明白了,于是他坚定地说:“坚决服从组织和中央的决定!”这之后,罗瑞卿担任了公安部长一职,开始了“拼命三郎”式的工作。
1960年一年,罗瑞卿处理了3.6万份文电,平均下来,每月他就处理了3000份,每天也就是100份,而这几乎是旁人3~4天的工作量。

1977年,经历苦难后的罗瑞卿复任中央军委秘书长。虽然腿断了,身形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挺拔,出门需要坐轮椅或者拄双拐,罗瑞卿对工作的热情依然不减,再度开启“革命加拼命”的工作模式,一天工作时长能够达到十几个小时,行走不便,他干脆就五六个小时不挪地方地拼命工作。
而对于罗瑞卿如此拼命地工作,他的夫人郝治平完全懂他,他曾经听到过夫人这样安慰他:“没有腿不要紧,只要你的心脏还在跳动,就可以继续为党工作。”这成为了他重新回到岗位拼命工作的重要动力。

但是好景不长,1978年,郝治平查出了癌症,而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得知自己患癌了,在此之前,她已经瞒着罗瑞卿动了一次手术,这次依旧不例外,看着好不容易重返工作岗位的罗瑞卿,郝治平又一次选择了沉默,她开始背着丈夫悄悄地去化疗,为了不让丈夫发现,她每天往返于家和医院之间,两边来回跑,但是这些最终还是被罗瑞卿发现了,罗瑞卿明白夫人这么做,是不想耽误他的工作,不想让他分心难受,所以他成全了她。
对于已经发现了夫人生病的事实,罗瑞卿没有挑明,但是看着夫人病痛的样子,他的心每次都忍不住抽痛,他们就这样以各自的方式,为对方提供着支撑。后来,郝治平的病情好转,得知妻子在此之前就确诊过一次癌症的罗瑞卿,心疼地抱着郝治平痛哭了一夜。而这段时间,也成为了夫妇俩人互相取暖的最后时光。
同年,罗瑞卿向中央提出了想要到联邦德国治腿的决定,而他之所以这么做,正是因为考虑到妻子郝治平得的癌症,就像是个不定时炸弹,随时都有复发恶化的可能,但是左腿残疾的自己如何能够更好地照料妻子,另外还有今后要承担的一些繁重的工作,这些都在提醒着他,治好腿是多么的重要。

不过郝治平并没有想到这些,中央批准的决定下来后,她坚持陪丈夫一起去到了德国。在那里,开始的手术结果令她非常欣喜,她和罗瑞卿开心地想着终于苦尽甘来,回国后可以继续工作,为祖国建设贡献力量,另外儿子女儿们也在等他们回家。
但是到了晚上,原本应该回到宾馆稍作休息的郝治平再次出现在了德国医院门口,她乘坐的黑色轿车车窗被挡得严严实实,一下车,郝治平就直奔病房,她气喘吁吁地推开病房门,却看到不多久还冲着自己微笑的丈夫已经没有了生机,她感到了自己两腿发软,身子已经瘫坐在了地上。
医生们用德语给郝治平讲述着情况,虽然她听不懂,但是她已经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,不管有多么不可置信,但是生离死别的事实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了她的面前,巨大的痛苦席卷她的全身,逼迫她去接受:丈夫和她已经天人永隔,她开始后悔,自己最初就不该同意丈夫来德国做手术。而窗外巨大的黑暗像是要吞噬了她一般,让她度过了一生中最难熬的一夜。
1978年8月4日,郝治平带着丈夫的遗体踏上了回国的飞机,看着窗外翻滚的云层,郝治平的思绪仿佛被带到了过去,回忆起了两人从延安相识走过8年硝烟,太行山携手后37年恩爱无疑伉俪情深,走过了一段峥嵘岁月。

郝治平,1922年出生,6岁起就开始念书,15岁就进入了河南开封第一师范学校。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,她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投笔从戎的路途,1938年,几经辗转,郝治平抵达了延安,之后进入到了抗日军政大学学习,也就是有名的抗大,就是在这里,郝治平第一见到了罗瑞卿。
当时的罗瑞卿是抗大的副校长,在抗大的大会上,郝治平看着罗瑞卿上台,步伐稳健,高高的个子站定在那里,讲起话来逻辑清晰,口才了得,又极具感染性,顿时产生了好感,而当时对罗瑞卿有这种好感的,除了郝治平,还有抗大女生队的其他很多学员,大家一致觉得,罗瑞卿作为副校长,会耐性回答大家的提问,是一位平易近人不摆架子的首长。
不过,郝治平对罗瑞卿的好感也仅止于此了,毕竟她当时只是一介学员,还从未想过和这位副校长有更进一步的发展。后来在抗大成绩优异,多才多艺,又转入党校学习的郝治平很快脱颖而出,就这样,罗瑞卿也注意到了郝治平。和罗瑞卿颇受很多女学员好评一样,在党校学习的郝治平,同样也颇受欢迎,在党校学习期间,郝治平收到过各式各样的情书,不过目标明确认真学习的郝治平,一直都没有当回事,直到有一天,她收到了一封特别的情书。

这封情书的署名是“洛水清”,开头称呼的是“紫萍”,不同于其他人会写一些亲密的词句,这封信中海阔天空地谈了对当下时局分析,然后在最后提出了在村口见面的请求。郝治平心里嘀咕了半天,这封信究竟是谁写的?“紫萍”应该是用的谐音,也就是自己,那“洛水清”究竟代表谁呢?后来多读了几遍,她突然懂了,这不就是罗瑞卿吗?
明白过来的郝治平心里泛起了涟漪,本来就对罗瑞卿有好感的她,应邀赴约。后来的几封信中,罗瑞卿还坦诚地和郝治平讲述了自己之前失败的婚姻经历,一如那个年代很多的包办婚姻一样,最终不了了之,不过郝治平并没有想要三言两语,应付交代了事,他详细的描述道,当年他下定决心投身革命,但是他的母亲却帮他娶回一位女子林氏,但两个人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林氏也不懂罗瑞卿的抱负,罗瑞卿离家时告诉林氏,无需等待,尽快另找个丈夫过日子,后来林氏便改嫁了。

也就是从信中,郝治平感受到了罗瑞卿的坦诚,她直觉,自己愿意同罗瑞卿交往,后来村口那颗柳树,成为了两人固定的约会地点。就这样一来二去,两个人的关系很快就亲密了起来,不久后,罗瑞卿就向郝治平求了婚,当时的郝治平只有一个条件,那就是等自己毕业后再结婚,罗瑞卿同意了。
就这样,时间一晃就到了1941年4月3日,郝治平毕业当天,没有戴花,没穿嫁衣,也没坐花轿,她就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军装,嫁给了同样一身戎装的罗瑞卿。
那一年,罗瑞卿35岁,风华正茂,而郝治平19 岁,青春貌美。村口的老百姓都说,那位高个子首长娶了个漂亮媳妇,俩人郎才女貌,简直是天作之合。而对于两人结婚连红绸子都没准备,老百姓表示不理解,不过只要小夫妻两个开心就好。
就这样,在烽火连天的太行山,他们婚姻生活的甜蜜成为了那段岁月的慰藉,太行山也因此成为了他们的第二故乡。
罗瑞卿曾在结婚周年时写道:
“婚后在太行的岁月确是艰苦难言的岁月,但也是我们感到十分美满幸福的岁月,这是我们的骄傲,亦足以见我们相爱之革命基础及其情真心挚。”

婚后第二年,二人的长女出生了,当时正值日本人发起了新一轮大扫荡,太行山一带硝烟弥漫,血雨腥风。
罗瑞卿和郝治平就这样带着刚出生的女儿开始行军打仗,天气严寒,他们就把女儿放在箩筐里,用一块油布盖着,放进窑洞内,一次行动,日军炮弹落在了窑洞旁边,郝治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掩埋在土堆里,等到日军飞机走后,通信员才赶紧把箩筐挖出来。
当时急着赶路的郝治平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,等到了目的地后,掀开油纸,才发现刚出生11天的小娃娃已经冻得发紫,没有了动静,郝治平手脚冰凉,已经没了主意,多亏了房东大娘对着孩子上半身摩挲了好久,孩子才“哇”地哭了出来,郝治平抱着孩子失声痛哭。

这之后,郝治平和罗瑞卿彻夜商讨,最终决定把孩子交给老乡养育,老乡说:“放心吧,有我们在,孩子就一定在。”因为孩子出生在桐峪,老乡是在麻田村,于是孩子就叫了峪田。当时的郝治平甚至已经做好了可能再也见不到女儿的打算,她最后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,似乎是要把女儿的模样刻在脑子里,然后就赶紧去追赶部队了。
比较幸运的是,在老乡的庇护下,罗峪田安全健康地长大了,再加上形势好转,郝治平与罗峪田这对母女终于得以相见,骨肉亲情终于可以不再分离。后来,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长大的罗峪田继承了革命先烈坚强朴素的作风,后来进入到中科大化学系工作,退休前曾担任某科研所所长,荣获大校军衔。

罗瑞卿的长子罗箭则在1958年进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习,之后又到了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,专攻原子能专业,1963年,罗箭学有所成,从哈军工毕业,成为新中国自己培养出来的第一代核物理专家,最终被分配到新疆某核试验基地。此后一生,凭借着对“原子弹”的热爱,罗箭始终工作于国防科技领域。1996年,荣获少将军衔。
值得一提的是,罗箭作为罗瑞卿的长子,是罗瑞卿同前妻所生,并非郝治平亲生,但郝治平一直将他视若己出,在罗箭眼中,郝治平就是自己的母亲。
而除了长子长女,罗瑞卿和郝治平的其他几个儿子女儿以及收养的孩子,全部成长为了国家的栋梁之才,像罗箭的二妹妹也是在哈军工学核物理的,小妹妹则是上海第二军医大毕业的,后来爱好写作,还当了业余作家。

而子女如此优秀出色,无疑离不开良好的家庭教育,被称为“铁面将军”的罗瑞卿,在对待子女的教育问题上,也最是“铁面”严格。
“学习必须是最好的,中学不许谈恋爱,大学不许结婚”、“不许抽烟不许喝酒”……等等,都是罗瑞卿写在家中墙壁上,给孩子们看的话。
1978年,罗瑞卿病逝后,郝治平继续教养着8个子女,让他们每个人都成为了对社会有用的人,在各自的领域熠熠闪光,为祖国的进步贡献自己的力量。这些都让郝治平倍感欣慰。

值得一提的是,罗瑞卿作为开国大将,于1955年被授予大将军衔,作为其夫人的郝治平同样也被授予了上校军衔。而郝治平曾经并不喜欢“夫人”这个词,她觉得自己和罗瑞卿,各干各的工作,大家都是同志,她有自己的工作要干。
罗瑞卿逝世后,郝治平心中悲痛,但是她很快振作了起来,1997,郝治平重返和丈夫定情的太行山,由她推进主导,落实20万资金,为当年收养长女的麻田村捐建了“麻田希望小学”……
如今,郝治平已经101岁高龄,依旧健在,她正代替着那些逝去的人更加热爱这个世界。



